渤海信托 内刊杂志 2016年08总第32期

燕赵

谁是我国中世纪的战神?

文/梁勇

在北宋历史上,名将辈出,留下了很多战争故事。后世文人们根据名将故事,编写了诸如《杨家将》、《徐策跑城》等小说和戏剧。但这些名将中真正百战百胜的战神只有一个,既不是曹彬、潘美,也不是高怀德,更不是杨继业,而是灵寿曹玮。后世有两句诗写道:“十万胡尘一战空,旌节前驱马首红。 ”说的正是曹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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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玮,字宝臣,真定灵寿(今属河北)人,是曹彬的三儿子。曹彬共有七个儿子,其中老三曹玮最为精干。少年时就跟随父亲,担任牙内都虞候,就是保卫将帅的亲军牙将。

北宋立国,承袭了后周的天下,除了统一江南之外,北面契丹辽朝强悍,西北西夏经常进犯,西南吐蕃时友时敌,北宋三面边事不断。而且积贫积弱,始终以防御为主。宋太宗就曾经问曹彬:“如果西夏出兵来犯,你说谁可为将出战。”曹彬毫不犹豫地回答:“我儿曹玮可为将。”真可谓大宋忠良,老子甘愿让亲生儿子去为国效命。于是太宗立即召见了曹玮,这一年曹玮只有19岁。

军纪严明,三千铁骑鸦雀无声

宋真宗继位后,曹玮出任内殿崇班、知渭州,驻防甘肃平凉市。曹玮自幼深受祖辈和父亲教诲,熟读兵书史册,传承优秀的传统文化和忠诚仁厚的家风,满腹经纶,文武双全,刚毅自信。

曹玮驻地属于草原丘陵为主的地形,宋军步兵部队较多,和游牧民族的骑兵交手比较吃亏。曹玮到任后亲自勘察地形,在战略要地修筑堡垒,或者开挖战壕,大大提高了防御能力。曹玮对部队建设更为重视,治军严明,赏罚立决。有个故事,很能说明曹玮治军的素质。

有一次,曹玮去拜访朋友,朋友很奇怪,曹玮身为大将,来我家怎么没带护卫,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。等到朋友送曹玮出门时才发现,门外居然有三千铁甲军,却鸦雀无声,战马一声嘶鸣也没有,朋友这才知道曹玮治军达到的境界。

戴孝出征,灵寿曹玮威震四方

曹彬病重,真宗很关心这位开国名将,对他说:“您为大宋立下盖世之功,你的儿子谁能统军?”

曹彬就向真宗皇帝推荐自己两个儿子曹玮和曹璨,真宗问两个中哪个更出色,曹彬说:“曹璨更像我,而曹玮更出色。”

曹彬死后,西夏真的出兵进犯北宋北境。25岁的曹玮戴着孝,接受了宋真宗的委任,担任镇戎军指挥官,率军出征。白衣白袍胯下一匹银色的白马,神威威严。马上曹玮,面貌俊朗,一身正气,眉宇间透着睿智和刚毅,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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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玮常说:“正义之师就是仁武之师。仁德为本,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无论什么民族,对老人孩子我们都要善待;忠勇为器,战场上要忠君爱国,能征善战,知己知彼,百战百胜。”所以,要想很好地保护自己的将士,就决不能野蛮征杀,要善于侦察,使用密探,对敌方动静了如指掌。他静如少女,出似猛虎,谋略如张良,指挥决断如韩信,军中的将士们说他“诚如老将”。

曹玮到了边境,就摸透了西夏军队的动向。率军在西夏军队出动的山谷,成功地伏击西夏军队,俘虏了西夏的大将,获得大胜,威名四起。

曹玮又写信给当地各部落,恩威并施,于是各部落纷纷表示效忠宋朝。为了加强边防,他令将士们修筑堡垒,开挖战壕,提高防御西夏骑兵的能力。

西夏老头领李继迁死后,曹玮上奏朝廷,要乘机剿灭西夏,实现西北的统一,结束割据势力对民众的涂炭。但西夏新头领李德明非常狡猾,他明白不是曹玮的对手,所以假意奴颜婢膝地讨好宋真宗,真宗也想与他修好,就不让曹玮出兵,结果丧失了战机。为后来酿成李元昊叛乱的惨剧,埋下了隐患,而且也让西北边境的将士们心理上很矛盾。

这不,西北有不少部落酋长都要归顺宋朝,但不少宋军将领觉得,咱皇帝和西夏李德明成了朋友,咱们如果接纳西夏部落,是不是挖人家墙角啊。万一皇帝怪罪,咱们脑袋就得搬家啊。

而曹玮力排众议,果断出兵,接纳归降,李德明摄于曹玮威名不敢挑衅。不久曹玮和另一位名将秦翰合力出兵,在一些战略要地剿灭割据武装,于是陇山的若干部族都来向大宋献地。

由于曹玮功勋卓著,宋真宗任命他为秦州、兼泾、原仪、渭、镇戎缘边安抚使,成为西北地区最高的军政长官。

三都谷战,功在千秋载入史册

公元九世纪吐蕃帝国灭亡,吐蕃贵族军事集团控制着西南高原。北宋建立后,吐蕃集团和宋、西夏帝国之间关系错综复杂,时战时和。当时河湟地区吐蕃族首领李立遵挟持一位西藏活佛,号令附近各族部,他自封为 “论逋”,相当于宰相。不久,他要求宋廷立他做“赞普”,即吐蕃地区的领袖。

曹玮作为战功赫赫的戍边将军,很明白李立遵野心勃勃,所以上奏真宗“坚决不能答应他”。朝廷这一次接受了曹玮的建议,拒绝李立遵的无理要求。结果,李立遵野心暴露,招兵买马,准备与大宋朝开战。

公元1011年,李立遵动员了三万多精锐铁骑,准备攻打宋朝。顿时边关谣言纷纷,形势吃紧。曹玮积极准备战事,上书朝廷要求增兵,但真宗看到曹玮不断要求增兵的要求,反认为他害怕了,准备派人换了他。于是真宗召见了大臣李迪听取意见,李迪一听要换将,大吃一惊。对宋真宗说:“万万不可。曹玮乃是名将,要求增兵说明他对局势有着清醒的认识,我们在关右还有机动的部队可以使用,应该立即调拨。”真宗问李迪曹玮能否取胜,李迪毫不犹豫地声言:“曹玮必胜。”

果然李立遵带领他的部队向宋朝开战了,他要求某日在秦州决战,曹玮不为所动,以逸待劳,带领6千名骑兵在三都谷设下埋伏。李立遵带着部队大摇大摆来到三都谷。曹玮当时正在吃饭,听到探马报告后仍不慌不忙继续吃。很快又报,敌军离宋军只剩下几里了,曹玮这才出兵。他来到阵前,看到吐蕃军一名高级将领正在策马跑来跑去,指挥列阵。

曹玮当即把手下最善射箭的部将李超叫来,指着吐蕃将领问:“你能否一箭射杀这个将领?要什么条件?”李超回答:“只要15个骑兵就能做到。”曹玮果断下令:“给你100名骑兵,迅速出击,在阵前一箭干掉他,如果失败,你提头来见。”李超带领骑兵飞也似的杀向敌人阵地。在接近敌阵时,100个骑兵突然向左右分开,李超中间杀出,一箭命中,敌将当即毙命。吐蕃军阵顿时大乱。

此刻曹玮抓住战机,身先士卒带领骑兵从周围攻击吐蕃军队,李立遵一下子就被宋军冲垮了,死伤惨重,1万多人被宋军杀死,宋军追奔20里缴获辎重牛马无数,以少胜多获得了辉煌胜利。

这一场三都谷之战,是宋吐关系上的重要一战,以宋朝的胜利载入了华夏的战争史册。这一战,使吐蕃不敢再骚扰宋朝,带来了宋吐之间的和平,曹玮功不可没!

此后曹玮选募二百精兵,打败另一支吐蕃的军队,使西北地区的很多城池先后归顺宋朝。

仁德爱民,有勇有谋各族爱戴

曹玮有勇有谋,宋史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,可以印证曹玮过人的智慧。说是一位士兵叛逃了,有客人拜访曹玮,说话间问曹玮:“将军不知啊,你的一名士兵,逃到了西夏了。”曹玮毫不惊愕,请对方下棋,很随便地说:“那是我让他去的。”后来,西夏知道了,就杀了那个叛国者,并把尸首扔到曹玮营区边上。曹玮下令安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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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玮是忧国忧民的政治家,传承了父亲曹彬对战争的思想,认为战争的终极目的不是杀戮,而是为了让各族人民更和睦地生活,过上好日子。这是作为政治家的人文情怀。因此,曹玮对于每一场战役,都思考用最小的牺牲赢得最好的结果。他的这种思想和作战理念,比西方早得多。

有一次他与吐蕃军队对战,初战告捷,敌军溃逃。很多将领都要穷追大开杀戒,曹玮严厉命令:“撤退!坚决不许滥杀败逃将士。”命令士兵驱赶缴获的牛羊往回走。牛羊一片散沙,走得很慢,必然落在了大部队后面。有人建议:“牛羊用处不大,又影响行军速度,不如扔下,迅速赶回营地。”曹玮没有接受这一建议,笑了一下,下令:“必须等待牛羊,一起回营。”

吐蕃军逃出几十里,一看曹玮居然没有乘胜追击,而且听说曹玮舍不得扔下牛羊,部队乱哄哄地不成队形打道回府。吐蕃将军高兴坏了,下令掉头赶回来,准备袭击曹玮的部队。

曹玮得到探马来报,便让队伍走得更慢。等到达前面一处高地的时候,曹玮下令,停下来,把羊群牛群赶到山坳里,将士们准备列阵迎敌。果然,不一会儿,吐蕃的军队飞奔而来,扬起一路烟尘。吐蕃大将一看惊呆了。万万没有想到,曹玮居然列阵在等候他们。吐蕃兵仓皇列阵,准备开战。可是他们更没有想到,曹玮派了一员传令兵,飞奔到吐蕃将士阵前传话:“我家曹大将军说了,你们远道赶来,人困马乏。我们是仁义之师,绝不想趁着你们一路劳累时占便宜,希望你们先休息,吃饱喝足之后一会儿再战。”

吐蕃将士们一个个面面相觑,居然有这样的将军。不管是真是假,吐蕃兵们正苦于太累,很乐意就地歇息。等吐蕃军队歇了一会儿,曹玮要求双方列阵开战。结果只用了一个回合,就把吐蕃军队打得溃不成军,而且并未造成双方多大伤亡就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。

这时曹玮告诉部下:“如果我们扔下牛羊,迅速回营。吐蕃军队就决不会再杀回来。而他们如果不快马加鞭地追杀回来,也就不可能消耗他们的体力,他们这样一去一来,毕竟有百里之遥啊!我如果下令与远道杀来的吐蕃军队立刻交战,他们会挟一股锐气拼死一战,双方胜负难定不说,必定会死伤太多将士。只有让他们在长途行军疲劳后,稍作休息,不用说将士们腿脚麻痹,就是战马也会筋疲力尽、锐气尽失。而此时我们跟着牛羊慢行,早已是以逸待劳,再出兵开战,必定能一举把他们打败。”这就是战神的理论。

曹玮作为北宋历史上戍守西北、百战百胜的将军,虽然没有军事著作留存下来,但他的战争仁义理念、民族融合的做法,表现出高瞻远瞩的修养和忠于国家仁德爱民的品格。也正因为如此,曹玮不仅赢得了西北各族百姓的爱戴,甚至连他的对手们都对他非常尊敬,吐蕃人只要提到曹玮,都把他视为神明,“都东向合手加额”,就是双手合十,放在额头上祈祷。

北方的契丹使者在经过曹玮驻地的时候,一律都要慢行,不准策马飞奔,以示对这位仁德名将的尊敬。

曹玮以其出色的战绩,成为宋朝西北边防的一面辉煌的旗帜,在中国军事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比他父亲曹彬更加辉煌。

这正是:

戍守边陲盖世功,临危方始见英雄。

十万胡尘一战灭,旌节前驱马首红。

这就是一代战神曹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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